海涌影评：《珍爱》直面说乱伦

在刚刚揭晓的第82届美国奥斯卡金像奖的获奖名单中，人们更多地关注了获得六项份量最重的奥斯卡奖的皇冠大片《拆弹部队》，也更多地把欣赏、激动、惊叹和遗憾的眼光，给了虽败犹荣的《阿凡达》。然而，在这份飞金流银的奥斯卡榜单上，其它的一些由于各自的特色而被众多的艺术家们从不同的角度给以推崇，最终也分享到了小金人的影片，也有很强地观赏性和人文内涵；其中，黑人导演李·丹尼尔斯执导的主演全部由黑人演员担纲的，讲述美国底层社会一个黑人家庭故事的《珍爱》，就是其中一部非常优秀的影片。此片夺得了本届奥斯卡奖的最佳女配角奖和最佳改编剧本奖。
这是一个表面上看起来很简单的黑人家庭：一对人到中年的夫妻和一个正上中学的女儿。可是，这简单的三人之间的关系，却复杂得让人揪心和悲叹。父亲是个禽兽不如的家伙，母亲冷酷自私地令人发指，女儿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像是沉默的羔羊。女儿阿珍还在上中学，就已经两次怀孕，并且生下了一儿一女两个孩子；这孩子的父亲不是别人，就是阿珍的父亲。也就是说，从母体的角度来说，阿珍是两个孩子的母亲；而从父体的角度来说，阿珍又是两个孩子的姐姐。
给饱受蹂躏的阿珍雪上加霜的，是她的生母。母亲目睹了她那公牛似的丈夫乱伦女儿的过程，却成了冷漠又麻木的看客；更有甚者，在女儿还是女婴的时候，她丈夫就一面吃着她的奶，一面猥亵躺在一边的他们的孩子。母亲也有愤怒，但更多地是伤心；这种伤心中，当然会有女儿被生父摧残的伤心，但她更多地是为自己失宠而伤心。无奈又无语：女儿成了母亲的情敌！结果，让现已步入中年的母亲在这个过程中感到了太多的性寂寞、性冷落、性尴尬和性折磨；母亲又把给她带来太多无奈、太多伤心、太多痛苦和太多窒息的性伤害全部归咎于女儿对父亲的诱惑。于是，就有了女儿在家里的度日如年和水深火热；就有了女儿忍无可忍下的奋起反抗和针锋相对；就有了女儿万般无奈下的离家出走和寄人篱下；也就有了少女妈妈拖儿带女下的茫然无措和踯躅街头。
这个表面上看来主要是由于一个狼心狗肺的父亲乱伦女儿所造成的家庭悲剧，其中蕴含着四重悲剧：人类的悲剧、家庭的悲剧、女性的悲剧和社会的悲剧。
人类的悲剧。人类在走向文明的过程中，源自于人的动物体本能的兽性，和源自于人的文明教化后天塑造的人性之间的博弈，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为了维护表面上的更高社会评价——体面，都会自觉地、极力地克制住内心的兽性膨胀，而尽可能地呈现出人性的一面。但不可避免地是，极少数人会屈从于内心里兽性的张扬，为兽性所驱使，而成为彻头彻尾的禽兽。影片中的父亲就是这样的一个典型；母亲虽然没有那么极端，也同样毕露着兽性狰狞的一面。
女性的悲剧。影片在深刻地展示和剖析了人的兽性的同时，也用浓重的笔墨揭示了女性的一大弱点，这就是当男人给了女人极致的性快感之后，女人醉生梦死下的性痴迷。我们不难看到，不管是村妇贵妇、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即使是千娇百媚、风情万种、大红大紫、如日中天的女星们都如此。女人们的奋斗和成就，她们的光芒和辉煌，似乎就是为了增加她们对所钟爱的男人的自信和对价的。
家庭的悲剧。阿珍一家就是因为融合了父母太多的兽性和女人太多的性痴迷，才变得如此残忍冷酷和放纵不齿的。
社会的悲剧。影片所展示的黑人在美国社会中的贫穷和愚昧，我们曾在多部影片中看到过，比如曾在1986年获得过11项奥斯卡奖项提名的斯皮尔伯格的作品《紫色》等；其原因，融合了历史、传统、经济、教育和法制等多重因素。美国黑人的社会问题，并不会因为总统有了黑人的血统，而在短期内得到根本的改变。